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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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黑尾鸥在码头

像风奔袭八千里:

#镇魂原著设定.

#只是想写一只黑尾鸥停在码头一样的日常,整篇文里并没有半只鸟的影子.

#主巍澜副楚郭,特调处是个基佬窝.







沈巍的双眼皮刚掀起来的时候,东方的天连一个完整的鱼肚白都没来得及翻出来。


他向来浅眠觉少,今天更是有要紧事催着他怠慢不得——昨晚上被赵云澜缠进被窝好一通胡天胡地以前他刚在灶上煨上一只花生猪肚煲,一夜过去,现在起锅正是最好的火候。


一只新鲜猪肚翻开,用盐和淀粉仔细搓揉过再冲洗干净,如此几个来回,之后与姜片同煮。再另起一锅清水煮沸,下花生与猪肚,将一切都交给时间。味道,口感,烹饪是一门保守在骨子里的学问,无论东西,新旧,慢工方才出细活。


赵云澜不知道沈巍是打哪得来了这么个方子,更舍不得自己恨不能供起来才觉得合适的美人劳着累着。可他爱惨了沈巍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模样,每次看见那双不可方物的眉眼被朦朦拢在锅灶里滚出的蒸气后面,那丝粘连在眉梢眼尾的烟火味总能让他好一阵沾沾自喜——是他赵云澜把这样一个神仙人物留在了地上,留在了人间。光这么想着,就仿佛胃里也滚出一股热气,烘得人心都是暖的,烫的。


他总是忘记千年前究竟是谁不过一袭极简青衫,就惊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鬼王从大石上一头栽进小水沟,忘了思考,漏了心跳。


大约是沈巍揭开瓦罐时泄出边缘的香气闹醒了赵云澜的馋虫,平日里上班赵处长向来是不到最后一刻不起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背后覆上腰身滑到小腹交握住,紧接着一个温暖的胸膛便贴了上来。沈巍手上动作不停,先抬眼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才回头问道。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时间还早,再睡会。”


“唉,媳妇儿太贤惠也受罪啊。”赵云澜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沈巍的肩上滚到颈窝里,嗓子还带着点倦意的沙哑,“早饭太香想睡个懒觉都不成,不然辜负了媳妇儿的一片心意,那可是大罪过。”


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


“要我说啊,这饭不愧是你做的,和你一样勾人——哎哎哎你干嘛?”


沈巍的耳朵早就赵云澜的这些“骚话”磨出了茧,不羞不恼,放下手上的东西径自拆开赵云澜揽在他腰间的手把自个儿从他怀里抽了出来。于是等赵云澜反应过来,手里捧着的只剩下一小碗热汤。


“这不是早饭,你少喝些垫一下肚子,等下这一罐给你带到办公室去。我今天只有上午两节课,等完了就去找你。对了,你洗漱过没有?”


问话时沈巍又习惯性地去瞥他,到这赵云澜才算是今天第一次好好看见了沈巍的眼睛,微微上扬的眼角看得他欢喜极了,于是用没洗漱过的嘴偷了个香,然后转身溜之大吉。

 

“得嘞,马上就去!”


沈巍其实是有点小洁癖的,这一点在小鬼王惊鸿一瞥昆仑君的时候就可见一斑。可谁叫他面对的是赵云澜,除了更爱他更宠他更喜欢他,又还能怎么样呢。


早餐是煎至两面微焦的土司和蛋黄一破便淌了小半盘子的太阳煎蛋,佐上切得细碎的培根,旁边摆着一罐黑胡椒。来去匆匆的早餐赵云澜喜欢快手一些,而沈巍的口味则来得较为传统,但其实无论培根煎蛋土司还是一碗阳春面,出自沈巍手下味道都是一样的好,他的手修长,比例讨喜,在做饭时动作显得极其细腻,很难想象斩魂刀就是被握在这样一双手下,诸神帷恐避之不及。


吃过早餐在鞋柜旁交换过一个吻,两人的一天就要暂时走上岔路口。沈巍面对的是在知识海洋里嗷嗷待哺的学生,而赵云澜除了牛鬼蛇神,要面对的还有自己一干属下的白眼——爱心便当不是第一次了,但那么大个保温桶提过来未免也太明目张胆。


只有边上的郭长城带着小小的羡慕瞅瞅赵云澜拎着的保温桶,又略显不安地瞅瞅楚恕之,一派小纠结的模样。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楚恕之自然是一清二楚。特调处众下属是眼看着自家处长被斩魂使大人“娇生惯养”起来的,赵云澜胃不好吃不胖,但这脸色确实是肉眼可见有目共睹地日益红润了。郭长城嘴上不说,可小心思早就活动开了,就想着怎么才能学得和沈教授一样,哪怕出不得厅堂,最起码要入得厨房才好能给他形销骨立偶尔看起来甚至瘦得脱了相的楚哥也好好补一补。


显然他丝毫没觉得拿赵处长和沈教授类比自己和楚哥有什么不对。


“别想了。”一手搭上正暗下决心的小孩的后颈,楚恕之就跟捏一只奶猫似的那么捏着郭长城,“你见过僵尸有珠圆玉润的吗。”


大概珠圆玉润这四个字和电影里形容枯槁的僵尸太不登对,郭长城小朋友壮着胆子进行了一系列脑补,最后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在两人旁边的沙发上优雅地修指甲的美女蛇祝红优雅地对着楚恕之翻了个一点也不优雅的白眼,那架势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楚恕之毫不亏心地照单全收,然后顿了顿,毫不亏心地继续道。


“其实是有的。”


美女蛇的白眼翻得更大了。


但郭长城显然很是受用,就差没在脑袋顶上开朵营养丰富的小花来表达他的喜悦之情,而楚恕之从开口到现在手就没从郭长城后脖子上拿下来过,只是由捏改为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圈。于是祝红指甲也不修了,只想用自个儿的尾巴把这对毫无自觉的基佬勒死在一块让他们比翼双飞。


沈巍到特调处的时候不到上午十点半,还没进门就被迎出来的赵云澜扑了个满怀。大庭广众之下他的耳朵尖掠上一抹飞红,却还是稳稳地把赵云澜接在了怀里,手掌在他腰窝上安抚地拍了拍。


“宝贝儿——”赵云澜在沈巍怀里胡乱拱着,“可想死我了。”


“才几个小时而已,还有人看着呢,别闹。”沈巍有心把赵云澜扶起来,奈何顶天立地的赵处长到了他这就跟没骨头似的,不搂搂抱抱就连挂都挂不住。


“谁啊?谁看着呢?”赵云澜回头冲着挤在门口准备前排围观的一干人等嚷嚷,“你们看着呢吗!”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还想要奖金的特调处八卦群众齐刷刷摇头。


沈巍:“......”


赵云澜手下能带出什么德性的人,一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郭长城到他这里反倒跟长歪了一样变成了异端,鹤立鸡群不敢说,沈巍只看见一只小鸡崽蜷缩在仙鹤大佬们的爪下瑟瑟发抖。


而此刻那只小鸡崽正战战兢兢地跟他请教厨房小窍门,小孩的手本来畏畏缩缩地想去揪斩魂使大人的衣角,旁边的尸王中气十足地一咳嗽,愣是给他吓回去了。这下祝红的白眼也不翻了,带着林静和大庆一起边摇头边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充分表达了有眼看没脸瞧但头可断血可流八卦不能不追究的思想感情,节奏整齐,训练有素,一看就是临场经验丰富,值得嘉奖。


只有赵云澜仰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切的发生,觉着小郭同志端个小本本跟他家君子端方的沈教授探讨私厨秘方的场景怎么看怎么像特调处开家属大会,还没等他笑出声,一旁的楚恕之先冷笑一声。


“赵处,貌似您才是斩魂使大人的家属。”尸王的脸上连嘲讽都是冰冰凉的,“——您说是吧,斩魂使夫人。”


赵云澜不怀好意的神色僵硬了一瞬间,随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可惜那一口白牙一看就是暗地里较着劲呢,仿佛他才是把七岁小孩吊起来剥皮放血抽骨扒筋再生啖其肉的那位,面目狰狞,能止小儿夜啼。


“你说得对,”冲人呲牙花的赵云澜活像一匹大尾巴狼,“我得替斩魂使大人勤俭持家,所以老楚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就为了我们的家庭幸福贡献一下。”


“我错了,赵处。”金钱和尊严面前楚恕之选择了向黑恶势力低头,“处长夫人温良贤淑,一定能帮您操持好这个家的。”


赵云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四下张望了一圈,很好,没有人围观到这一场肮脏的财权交易。


“我和你说啊,老楚,咱们做男人的,得主动一点。你看你和小郭这不清不楚的都多久了,你俩不急我们看着都着急,你学学我,你瞧我当初拿下沈教授的时候,雷厉风行,当机立断——”


“云澜。”


每当赵云澜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正要开始奔腾的时候,我们的沈教授总能不偏不倚地卡着档口出场力挽狂澜。楚恕之默默地为斩魂使大人点了个赞,剧本十分标准,观众十分满意。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沈巍刚挨着赵云澜身侧的位置坐下,赵云澜便耍起赖皮一头栽倒在他家沈老师的大腿上不愿意起来了,大约是进了室内就不算光天化日之下,沈巍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撩开赵云澜额前的碎发和他对视,眼神化成了呼之欲出的一汪春水。


看着眼前如此之温存的场景,楚恕之一句“他说你不是男人”卡在嘴边,又悄悄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在怒吃狗粮的时候,依然只有郭长城,看看楚恕之,再看看亲昵的巍澜二人,薄薄的嘴角轻轻抿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镇魂灯芯烧的不是厚得流油的功德,是小孩眼底闪烁着跳跃着的那点小小的希冀。


这里面要说看得最通透的,还得数在赵云澜身上栽过跟头的祝红。祝大小姐大大方方走上前去,半条胳膊懒洋洋搭在郭长城肩膀上,无视楚恕之冷得能杀人的目光,一张艳红的唇在小孩耳边开合吞吐,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条信子窜出来。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老楚也知道,我也知道老楚是怎么想的。”她说,“虽然看起来只有你不知道老楚是怎么想的,但是别担心,别看他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办案和我们也净耗在和尸体打交道上了,恋爱经验兴许还不如你这个大活人。”


“他是个僵尸,有时候脑子也僵,你得多体谅他,男人,主动一点。”


郭长城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整个人也像只刚破壳的小鸡一样懵懵懂懂,却很认真。他想说楚哥也是个男人,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能男人和男僵尸也是有区别的,便再次点点头。


祝红盯了他一会,冷血动物的视线冰凉而粘腻,郭长城只觉得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飞快地舔了下他的后颈,脊梁骨上方嗖地窜起了一排鸡皮疙瘩。


好一会祝红才又悠悠开口:“你很幸运,你们都很幸运。”


说完她便凑到赵云澜他们跟前去起哄了,留郭长城一个人,今天第三次,似懂非懂地在原地点头。


大庆狗粮吃撑了跑到墙角去找食盆里的小鱼干换换口味,林静望着祝红的背影,单掌竖于身前长叹了一声“阿弥陀佛”。


那一只猪肚煲早在赵云澜到达办公室之后连一个钟头都没能熬过,沈巍恼他喝得太快不易消化,这无赖却眨巴眨巴眼睛喊冤道我一想你就喝一点,一想你就喝一点,还没等我想完呢,它就见底了。那架势活脱脱一个上泰国遛达了一圈的窦娥,就差没添上一对镣铐一把枷锁再抹一把辛酸泪儿,控诉沈教授一天没能陪在他身边二十五个小时让他独自受这相思成疾的苦楚,喝汤思人还要被思的那个人指责不注意身体,真真是好狠的心。中间大庆吃饱了回来蹲在沙发扶手上舔爪洗脸,见他这样不由得瞧了瞧窗外正盛的阳光,又想起自己恰好处在换毛期,于是很好心地送了赵云澜一把飞雪——抖了他一脸猫毛。


大庆是怎么被赵云澜追杀了十分钟的我们暂且按下不表,追杀到一半大约是被特调处空气中浓度过高的狗粮味引出来的小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又快又狠又准,直逼狗粮源头赵云澜。一团白色的球形闪电在半空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嘭一下砸在赵云澜的腰上就是一个大踉跄,要不是前一天晚上沈巍念及赵云澜还要上班没可着劲儿折腾他,英明神武的赵处长当即就得一个屁股墩儿坐地上。


后来小米的零食和大庆的鱼干去哪了,我们仍然不知道。


“操,疼死老子了。”而英明神武却拖家带口光明正大早退的赵处长这会儿正窝在自家的沙发靠垫里锤着老腰,一边心满意足地放任眼神去追逐沈教授忙进忙出的身影。


大抵还是听不惯赵云澜的粗口,或者习惯了又单纯觉得有伤风化,总之温文尔雅的沈教授斜了他一眼,依旧安静沉默风度翩翩。


“看什么看!”这略有嫌弃的一眼可让赵云澜不乐意了,“还不都是你折腾出来的,不喜欢听你倒是别逮着我就往死里欺负啊!”


沈巍不吭声,眼神飘飘乎乎往一边去了,赵云澜见他微微颔首半握着拳头挡在鼻子跟前,估摸着是脸也红了。就是不晓得是不会反驳,还是不想不欺负赵云澜。


赵云澜无奈扶额:“媳妇儿唉你这么喜欢害羞干脆给你个机会让我上了以后爱咋羞咋羞好不好。”


沈巍在他的注视下颇为不好意思地,缓慢但坚定不可动摇地,摇了摇头。


赵云澜气结,把自个儿仰面摔在沙发上摊大饼。


没过两分钟他又闲不住:“哎,沈巍,老楚和小郭那点事儿你看出来没有。”


沈巍嗯了一声,左手拿了只苹果,右手握着水果刀坐到他跟前的空位来,手腕一下一下地转,苹果皮就一段一段地往下掉,扭着圈儿地落进垃圾桶里,宽窄一致,薄厚均匀。赵云澜也就在沈巍手上才见过一整条不断裂的苹果皮,这拉拉那扯扯,沈巍生怕碰着他手要把他拍开,他躲开了这一下,等一下又要伸回来作妖。


“当初林静说他俩搞对象,楚恕之还追着他打,唔——”话没说完,沈巍便剜下一块苹果肉用刀尖插住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里,然而爱人亲手喂的水果也堵不住赵云澜的嘴,他边咀嚼边嘀咕,唇角挤出一点晶莹的果汁,“结果现在连你都看出来了,看他还死鸭子嘴硬。”


沈巍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抹干净,随后望着赵云澜低低地笑开:“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


赵云澜昂着脸看他,一时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楚恕之看小郭的眼神,跟你当初看我的时候很像。”一说起往事,沈巍笑得还有些腼腆,和赵云澜在一起的所有记忆都和千年前的故事一并放在了同一个匣子里,它们都是独一无二的,是他此生无上的珍宝。


当然,我也一样。在心里他悄悄补充道。


赵云澜愣了有那么片刻,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我当初可是想着把美人圈进我家的地,谁料到美人是跑进来往我身上盖戳的。”


他的拇指拨弄着沈巍的鬓角,眼中是从未漏给过其他人一星半点的深情。他想要什么,沈美人自然最清楚不过,念在今日二人兴致不错,气氛正好,便从善如流地摘下了眼镜。镜框脱离沈巍鼻梁的一刹,一捧长发直直落进了赵云澜的掌心,又好似长流的细水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滑了下去,越是想要紧握就越是握不住。


那乌发垂过双颊,衬得沈巍的眉眼愈发如画,赵云澜光是用看的就动情得不行,庆幸至极,也后怕至极。幸的是他总算没错过亲眼目睹心心念念的小美人长成大美人,怕的是万一当初沈巍真以身殉了四柱大封,此般人间真绝色,他又该到何处去寻。


“沈巍啊....”


只唤了个名字就再没了下文,只因这声音的主人正搂着另一个男人的肩颈吻得热烈而专注。沈巍的上身被赵云澜拉了下去,三千青丝如瀑如墨从沈巍肩头淌下去洒了两人满身,两个人都舍不得阖上眼睑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野,分不清是谁点燃了谁,又是谁跟着谁一起燃烧。赵云澜左肩的魂火仿佛突然回来了,灼得他左胸滚烫,烧得他们遍体鳞伤。


待这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喘,牵连着唇与唇之间的银丝最后落在赵云澜的脸颊上,又被沈巍细细地吻去。刚要抬头,又被赵云澜扶着后脑摁回来与之额头相抵。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我还是要说,”赵云澜笑了,温柔缱绻,是千年前的大荒山圣,挟着点不管不顾的痞气,是千年后的镇魂令主。


“今晚的月色,一定很美。”


沈巍忽然想起小鬼王被昆仑君携着云游四方的日子,自昆仑去蓬莱,在邓林之深处,在群山之绝顶,那个人骄傲地指着大山大川,指着九天云霄,告诉他这大千世界,在他未能参与到的那个美好的过去曾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那个人在他面前似乎总是笑着的,但他大概没想到,当时看起来幼稚实际上也幼稚,拿自己一缕长发串了幽畜三十六颗大板牙来报恩的小鬼王,已经能隐隐感觉出什么叫强颜欢笑,已经能看得出他眉宇间或多或少的忧愁。


与魂火和神筋一起被赠予少年的,是十万大山,是沧海桑田,山圣的二两真心藏在其间,显得那么小,又那么大。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吻他的嘴唇,直到那时,他似乎还是一直不开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沈巍注视着赵云澜的眼睛,他继承了昆仑山之后才明白,昆仑君的身上,不止有十万大山,还有黎民,还有苍生,还有世事更迭,还有整个人间。


而赵云澜呢,沈巍一路由他的眼底走到他的心底,一路走来他看得见,这个男人,无论是血液流通,亦或是心脏鼓动,他的一切,他一切的一切,自他答应了共赴死亡的一刻起,自他张口出声的一刻起,就全部被他亲自捧给了沈巍,双手奉上,无怨无悔。


终于,沈巍垂下了他鸦羽一般的睫毛,喉间溢出一声暧昧不明的笑音。


“是啊。”他真的好满足。


“我死而无憾。”

 

 

 

——————————————————————


“楚、楚哥。”


大学路9号门口,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除了嘈杂的人声以外还有汽车的引擎和鸣笛声不绝于耳。庸碌之间没人注意到街边戳着个其貌不扬的小青年,对面还站着一个瘦削却仍比他高大了一圈的男人。


“楚哥,这、这是我熬的猪骨香菇汤,我舅妈说...说香菇补气血!我就多放了一点。”郭长城连话都说不利索,却执意要把一只保温桶往楚恕之怀里塞,奈何他实在太紧张,以至于磕巴得更厉害了,“我我我第一次给别人做饭,所以那个...那个....味道肯定不如沈教授做给赵处的好吃......”


“但是我真的很努力的做了!你别、别嫌弃!”


见小孩即使紧张成这样了也没打算放弃努力,楚恕之忍不住地微笑了一下,但他很快把持住了自己,硬生生把一个心花怒放的微笑扭曲成了被郭长城气得怒极反笑。


“你是傻的吗?”这大概是尸王僵硬的脸上所能做出的最夸张的表情了,“这第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去找你舅妈请教这个?不怕给人笑话死?第二,第一次做饭就敢往外送,谁给你的勇气?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死人就可以随便吃不怕食物中毒了?你舅妈知道你头次做饭是送给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活死人吗?你真不怕她老人家给你气背过去?第三——”


他顿了顿,明明十分不屑都给他露了十一分出来,却还没忘记调整好姿势,把沉甸甸的保温桶抱得稳稳当当。


“第三,我都死了多少年了,心都不知道怎么跳的了,你给我补的哪门子气血?补了之后我到底是流还是不流啊?”


很明显单纯善良一根筋的小郭同志看不出他楚哥心里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弯弯绕来,他这会吓得都快哭了,整个人缩在那里瑟瑟发抖。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小孩闯了滔天大祸,长辈气急败坏要在大街上家法伺候了。


“对对对、对不起,楚哥,我再也不敢了。”


郭长城说着就要把保温桶拿回来,瞧那委委屈屈的样子是准备抢回来就跑了。然而楚恕之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尸王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擒住了小孩的手臂,暗灰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死了郭长城,就跟老鹰捉小鸡似的那么逮着他。


“你要去哪?长本事了学会翘班了?”


“不是!我....我.....”郭长城答不上来。


“跟我走。”楚恕之也不管他回不回答,就这这个姿势抓着小孩自顾自转了个方向抬腿就走,手里保温桶依旧抱得稳稳的。


“哎!楚哥!”郭长城比不过他的力气又跟不上他的速度,只好被他拽得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楚恕之回头:“干嘛?”


郭长城被他不耐烦的语气噎了一下:“那个,上、上班......?”


尸王冷哼一声,这次是真的不屑了:“等会我给你请假,保证赵云澜不扣你工资。”


郭长城:“那.....那我们到底去哪啊?”


“本来想着挑个黄道吉日的,但俗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况且你连贡品都带来了。”可能是楚恕之终于注意到了小孩的惨状,话说一半突然转回了身,可怜郭长城本来就跑不稳,一个没刹住车直接撞进了他怀里。刚捂着脑门可怜巴巴地抬起眼来,就看见楚恕之扬起半边眉毛,得意得活像只偷了腥的大猫。


在郭长城的印象里,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楚哥有这么轻浮的表情,一时间竟呆在那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被楚恕之摁在了胸口都浑然不觉。


郭长城只觉得自己有限的脑子全化作了一团浆糊蒙住了他所有的感官,混混沌沌之间又有个无比清晰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却字字有力,在所有的泥泞中杀出一条道路,固执地要钻进他的耳朵让他听见。


可惜等他回过神来那声音已经不见了,他有点惊慌,还有点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贴着楚恕之的胸膛,声音的震动通过血肉传出来,仿佛那颗死寂了许多年的心重新学会了活着的意义。


郭长城惊觉,自己的心正在跟着这震动的节奏一起颤抖。


他想,哦,原来我听见了。


我听见了。


我听见他对我说。


“跟我回去,见我楚家的列祖列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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